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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代偿":一个早已被玩坏的概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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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来源: 2021-9-24 23:20:21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



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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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在某乎社区、Youtube以及外网纠正训练专家的博客中,或者是平时在健身房和康复机构中,凡是人体问题出现之处,往往也是“代偿”这个词现身之时。



    当训练者的姿势、动作外观不正确,会有人说这是“代偿”。当分析患者的疼痛或者损伤根源时,也会有人说,这是“代偿”导致的。谈论如何解决问题时,还有人声称,能够根除代偿。


    一言以蔽之,“代偿”就是万恶之源。



    然而,“代偿”作为极为一个复杂的过程,当它如此频繁地被谈论时,我们是否真正理解了这个词的含义?把问题归因于代偿时,是否给后续的解决方案带来了实质性的指导意义?



    也许并没有。


    很多时候,人们把诸多问题等同于代偿或者归因于代偿时,其轻率和泛泛的程度,就类似于把大多数的感情破裂都归结为“性格不合”



    然而,这对解决问题并不会有什么帮助。


    所以,想真正理性探讨如何分析、找出和改善代偿之前,我们有必要先搞清楚有关代偿的基本概念。


    本文接下来要探讨的主要问题包括:


    • “代偿”的含义究竟是什么?

    • “代偿”涵盖了哪些方面?

    • “代偿”的方式是否唯一?

    • “代偿”的因果能否分清?

    • “代偿”真的能完全消除吗?


    1


    “代偿”的含义是什么


    我们之所以能在各种不同的环境中生存,离不开人体高度的适应能力。



    正因为身体能够适应和改变,我们才能从疾病中痊愈,从损伤中康复,也能不断胜任更高的体能挑战



    发生适应时,最理想的状态当然是人体能自动作出最平衡、最合理的调整策略——既应对了当前的挑战,又在长期是均衡的,且不会遗留任何的后续问题。



    然而,理想总是丰满的。


    现实却是,人体在无意识的适应过程里,往往只会以“经济性”为首要目标——怎么节省自身资源怎么来。而且调整的方式也总是“短视的”——仅关注当下、短期的效果,就类似“吃了这顿,不想下顿”。



    此外,人体并不是所有局部都是完美运转的,可能有某些部分不能正常工作,因而不得不让其他部分更多代劳



    上述这几种原因,都会让人体的各种适应过程达不到“完美均衡”的程度,而更像是一种着眼于当下的权宜之计。这种“不完美”的适应过程里,就包含了“代偿”。



    “代偿”的字面意思就是是“代替与补偿”。


    就像刚才所说,是由于某个局部不能正常工作,为了完成既定目标,其他有相同或相似功能的部分只好做出更多贡献,来“代偿”那个出问题的部分。



   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。一个人想要举起手臂拿东西,然而目前盂肱关节由于疼痛不能充分运动,所以不得不耸肩上提肩胛骨,来辅助抬高整个手臂。这个过程就属于为了达到“足够抬手幅度”而进行的代偿。



    再比如,当人永久或暂时丧失视力,为了依然能感知空间与定位,人体的其他感官诸如听觉、前庭觉以及本体感觉等可以变得更敏锐。


    综上,虽然“代偿”代表了“不完美”的适应过程,但它仍然是人体适应能力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



    然而,在网络上很多地方却常常谈“代偿”色变,把代偿视为彻底的贬义词,恨不得斩草除根,这其实非常片面。


    2


    代偿涵盖哪些方面?


    “代偿”涵盖的范围非常广,我们平时常说的肌肉代偿、关节代偿等等都属于肌骨系统的代偿



    此外,人体感官、内脏系统损害后出现的功能代偿、出于自我保护或应对外界所进行的心理代偿等,也都属于代偿的范畴。



    除了包含不同的方面,代偿在发展过程中也存在有不同的程度



    有一些因为从事体育项目或者日常体力劳动所产生的适应性改变,在身体整体运转良好、无损伤或疼痛出现的情况下,大多属于合理代偿,也就是仍处在可承受的范围内。



    例如我们常看到,不同项目的运动员其体态、肌肉形态和代谢能力等方面也各有差异。



    在运动训练中有一个概念叫做超量补偿,或称超量恢复(Supercompensation),其实就是对人体代偿机制的一种合理利用——即在身体受到刺激与负荷之后,通过适度休息,之前的消耗不仅可以恢复,而且在未来的一定时间内可超过原有水平。



    与合理代偿相对的,就是不合理的代偿,或者叫过度代偿。也就是说,为了代偿那个出问题的局部,其他某些部分不得不付出过多的努力,长此以往形成明显的失衡



    比如说,无论是训练还是日常从地上捡起重物,如果下肢肌群没有担起重任,而是让腰背肌肉主导发力,那么长期便会形成力量和形态上的过度代偿。



    这里注意:过度代偿与合理代偿的分界线是模糊的,我们往往难以轻率地下结论去断定



    当过度代偿到了一定程度,超过了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,那么也就进展到了“失代偿”的阶段。就好比绷得太紧的一根弦终于断了,那么此时再怎么努力,也无法再完成原有的功能目标了。



    就好比刚才所说的腰背部肌群长期过度使用之后,就可能导致相关的结构损伤与疼痛等症状。



    因此,当我们提到“代偿”这个词时,应当了解它包含有不同的方面,也具有不同的程度。



    而网络上一些专业人士在提到代偿时,经常狭隘地把它默认为“肌肉代偿”或“关节代偿”这类仅仅存在于肌骨系统范畴内的过程。并且武断地认为代偿都是不可取的,眼中只看到了“过度代偿”或者“失代偿”这种负面类型,忽视了合理代偿的存在及作用


    3


    代偿的方式是否唯一?


    市面上很多有关代偿的言论中,还有一个常犯的错误便是:认为人体某部位出问题后,后续的代偿方式是唯一、不变的。



    所以,既然认为代偿方式就只有一种,那么关于代偿的分析也自然会是片面的。比如,经常看到有些文章“从脚的某一问题直接一路推导到头”,就这么简单直接地建立起了足踝与头之间的因果关联。




    在我看来,这种分析方法路径虽短,但绝不是找到了临床思维的捷径,而属于发生了短路


    而事实上,条条大路通罗马,人体的代偿方式可以有多种多样。


    从脚到头的各个关节,每个都有各自的自由度。这些不同环节的自由度累加在一起,能让肌骨系统有极多的代偿可能性



    举个简单的例子。当一个人臀中肌十分薄弱,在行走中不能胜任髋关节的稳定,便会引起相应的代偿步态,且不止一种


    我们平时所说的臀中肌步态,包括下图的两种。



    一种是骨盆过度侧移与侧倾,更多利用其他肌肉以及被动结构来维持稳定。另一种是躯干侧倾向支撑腿一侧,好让重心在髋关节处的力矩减小,这样使臀中肌也能更少发力


    然而,以上两种也并非臀中肌步态的全部,而是仅仅描述了髋关节-骨盆-腰椎在额状面的运动学特征。


    实际上,就臀中肌薄弱来说,在矢状面以及水平面内,在足踝-膝关节以及脊柱以上的多个环节,仍然有更细分的代偿方式



   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,在之前的文章里提到过,分析和调整人体代偿时,必要的一步便是识别这个人代偿发生的方式,之后方能结合具体代偿情况来改善。


    为了避免陷入过多繁杂的细节,我们在实践中总结了常见的规律——即代偿模式


    4


    代偿的因果能否分清?


    在之前的部分里提到过,代偿的出现是由于某个局部不能正常运转。


    因此,任何一个代偿过程,总有其起点,或者叫原因。而经过一系列代偿过程,最终形成的状态,我们可以称之为代偿的表象,或者代偿结果



    比如,一次偶然的崴脚,可能造成足踝的生物力学失衡。这作为代偿的起点,可以引起局部和整体的一系列代偿,而最终表现出来的症状可能是多方面的,例如为了维持稳定在单脚站立时出现足外翻。



    而网络上有关代偿的探讨,只要涉及“因果关联”的地方,那就是重灾区。见到错误姿势和动作,看到关节稳定或灵活不足,就称之为“代偿”,对代偿原因、过程和结果不作任何区分


    这种一团乱的状况下,还能够讲得头头是道,或者声称能解决复杂问题,也着实不易。


    5


    代偿能否完全消除?


    最后,再来谈一谈代偿能否被消除的问题。


    网络上有人声称,能够“根除人体代偿,从根本上解决问题”



    要真想根除代偿,那就得既确保治疗后人体所有部位都是完美运转的,又要保证全部的适应过程也都是完美平衡的。否则,说完全消除代偿,就是无稽之谈。


    更可能的情况,也许是发表此观点的人也没有弄懂代偿,把“代偿表象/结果”当做了“代偿原因”或者“代偿过程”


    实际中我们能做的,至多也是改善代偿的表象,解决引起代偿的起点问题,尝试去干预不合理的代偿模式,帮助人体重新回到相对平衡、合理的代偿路径和范围内



    但也有很多时候,即便找准并解决了代偿根源,想去打破经年累月已经形成的顽固代偿模式,也绝非易事。


    另外,代偿作为一种调节过程,本身就是内嵌在人体适应能力中的一环。当所有的代偿终止之时,生命也必将不复存在又何谈完全消除呢?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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